在老一辈沙田人的记忆里,船只就是疍家婚礼的“花轿”。“沙田过去的疍家人很贫苦,结婚在水上进行,因为交通不方便,交通工具只有船,接新娘的船就好比花轿,在船上披一些红布条,接新娘的雨伞上系一条红布之类的,比较简单。”泥洲村的黄锦玉回忆起自己结婚时的场景,就只能在海岸边搭起一个临时的点来摆酒,客人来了,只能在海岸边坐在地上吃饭,没有饭桌也没有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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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沙田人很穷,没什么钱,摆酒也只能这样。”1970年结婚的何妹回忆,条件好些的人家租大船摆宴,一般人家就在自家或亲友的渔船上设席,岸边的喜宴虽简,人情却浓。
咸水歌里,哭嫁寄情
咸水歌本是男唱女答的情歌,而在沙田的疍家婚礼中, 唯有“哭嫁”之前,会由母女、姐妹与伴娘等女性亲友围坐对歌,这一仪式被称为“叹家姐”,可以说是疍家婚俗中最动人的一幕。
正如泥洲村的吴桂所言:“沙田疍民的婚礼一般讲究男女对唱式‘唱婚’和以歌代哭的方式‘哭嫁’。”新娘首先“以唱代哭”,向满座亲朋娓娓道来成长往事,倾诉感恩之情。唱至情深之处,不禁哽咽落泪。怀着对娘家的不舍与对未来生活的忐忑,她借歌嘱咐弟妹,务必孝顺父母、敬重长辈。女方的婶母或嫂子也以歌回应,含泪劝慰新娘安心出嫁,日后好好侍奉公婆、丈夫,经营好新家的日子。
后来,歌声内容逐渐转为对添丁发财、生活顺遂的吉祥祝愿。伴嫁姐妹簇拥着新娘,为她梳妆点唇,母亲则满怀眷恋地为女儿梳理长发。众人时而齐声对“叹”,时而新娘独吟、众人相和,这般歌声不绝,常常一连持续十个通宵,方尽兴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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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出嫁当日,以船代轿,一路歌声相伴。接亲途中还有“抛新娘”、颠船助兴等环节——男家亲友欢笑着将新娘一次次抛起,锣鼓与唢呐声声欢快,水上笑语不绝。依照习俗,新娘在礼成前双脚不能沾地,须由人背送上船,端坐舱中直至抵达婆家。“我嫁人时是老公用船(划艇)把我接过来的,这也是我们沙田疍民的习俗。作为新娘,我的双脚始终不能着地,由老公背我上船,船一直开到婆家。”泥洲村的霍连回忆道。
一船一歌,一生相守
婚礼当天,新娘身着嫁妆制成的红色婚衫和有花边的裙子,新郎身着高领空纽扣上衣,头戴毡帽,胸前挂一条红布,喜气洋洋。午夜一过,迎亲船队便浩浩荡荡出发,驶向女方家。一路上鞭炮声不绝于耳,启程时放,靠岸时放,进入河涌时也要放,热闹非凡。“我们沙田疍家女结婚时,也有相应的婚礼服饰。”吴荷表示,条件好的新娘会换上红色婚纱与花边裙,在娘家等候着新郎。
疍家水上婚礼体验配图
船队抵达女方家埠头后,一场精彩的咸水歌对唱随即展开。双方你来我往,歌声不断,待到男方胜出,新郎便用一根红绳将新娘牵上婚船。全程由“大妗娘”陪伴左右,一同登上迎亲船。
返夫家路程中,新郎新娘都需在篷中,寓意以后的生活美满团圆,不离不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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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男方家埠头后,新人首先祭拜埠头旁的土地神,焚烧元宝、蜡烛与香,合手鞠躬,行礼如仪。离船上岸时,新娘需打一把缀有红布的伞,直至走到新郎家门前。再由新郎陪同,一起跨过事先准备好的火堆,方能进入新房,准备举行结婚大礼。婚礼由“大妗娘”主导,带领新人行“拜堂”仪式:一拜祖先,二行对拜,再向各位长辈敬茶。礼成后,点燃象征祥瑞的龙凤花烛,新人便可送入洞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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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数日的喜庆宴席之后,这场热闹的沙田疍家婚礼暂告段落。依照习俗,新娘婚后不久便回娘家小住几日,再由夫家派船接回,这个环节被称作“回脚步”,为这场水上婚典画上圆满的句号。
记忆流淌、情义永续
如今
疍民的生活场景已发生巨变
水上婚礼渐行渐远
但这些独特的婚俗记忆
依然在历史的河流中缓缓流淌
沙田疍民用最质朴的方式
诠释了何为“家”,何为“爱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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